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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六章 算計


  玉階前,跪著百官;玉階上,百具尸體。

  “殿下,睜開眼睛!”那人好似是桓尹,可看不清他的模樣,他的聲音卻是冷漠的。

  鮮紅的血順著玉階汩汩留下,留了滿地,滲進了地下,尸體被浸在血中,各個都不得瞑目。

  “九殿下,莫要與人談情,否則會傷己!”

  喬莊看了眼眼前的翩翩男子,可突然之間就變得鮮血淋漓,而脖頸處還有一道傷痕,好似一碰就掉。

  “九殿下,我要你死!”

  聲音幽幽傳來,那人頭直直朝她飛去,嚇得她立馬坐了起來,大口喘著氣,阿素姑姑見此,連忙給她端了杯水,給她擦了擦汗,

  “殿下,沒事了,沒事了!”

  阿素姑姑柔聲安慰她,她明白,殿下到底是個姑娘家,從來沒見過這等場面,就連璃王舉兵入皇宮時,也沒有昨日死得人多。

  雖說百人,可卻不止的,丞相這一次連根拔起,做得甚絕。

  為了給這些大臣一記耳光,將他們安插在宮中的眼線全部殺掉,自然有冤枉的,但那也不會是無辜之人。

  阿素姑姑看得很明白,這些人既然都不衷心于殿下,自然是不該存在的,如今殿下即將稱帝,宮中自然要清理一番的。

  只是……

  阿素姑姑看著喬莊冒著冷汗,心中一嘆,給她仔細擦了擦,說道:

  “殿下,一切都過去了,別怕!”

  喬莊喝完了水,汐文將杯子端走,因著嘉柚也嚇得不清,昨晚回去就吐得昏天暗地,所以阿素姑姑就留易萱去照顧了。

  “殿下,莫要為了那些該死之人傷神,保重身體才是。”

  喬專看了眼阿素姑姑,看得十分認真,她問:

  “阿素姑姑也認為那些人都該死嗎?”

  阿素姑姑沒想到她會這般問自己,她早就知道傳聞不可信,九殿下并非坊間傳聞那般不堪,是個待人極好的殿下。

  但她還是嘆了口氣,對喬莊道:“殿下日后是大楚的女帝,身在高處不勝寒,總是要比尋常人承受多些。”

  阿素姑姑的聲音很溫柔,喬莊卻是呆了呆,她眨了眨眼,就聽阿素姑姑繼續道:

  “帝王本色罷了,殿下切不可優柔寡斷,有些人該殺便殺,留著日后也會成為禍端。”

  阿素姑姑的話,更加給了她一擊,她突然想起桓尹那日對她說:“為人帝王,不可優柔寡斷,這宮中數千人,并不是誰都心存善意的。”

  喬莊內心起了些波瀾,這里是權利至上的地方,有權了想讓誰死就讓誰死,可能這些人的罪在現代不過判個幾年,卻最終落個不得全尸的下場。

  她從沒見過死過這么多人,那些鮮血似乎都能匯成一條河,很多、很紅,讓人看了很是難受。

  喬莊又想起什么,抬頭看著阿素姑姑,緊緊鎖著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問道:

  “那阿素姑姑對我是心存善意的嗎?”

  并不是誰都心存善意,那自己身邊的人呢?那些昨日死去的宮人或多或少會對她不忠,可她也不在意,她在意的是身邊人。

  阿素姑姑聞言一愣,突地笑出了聲,輕輕順了順她的發,柔聲道:

  “阿素自然是在意殿下的,會一直陪著殿下的。”

  那若是知道她并非真正的九殿下呢?

  她沒有問,也沒有應阿素姑姑的話,緊抱著雙腿,縮成一團,垂著頭,那披散的發遮住了她的面頰,讓人看不清她的想法。

  她想,九殿下成了她的魘,九殿下的生死像株藤蔓緊緊繞著她的心房,無時無刻,不讓她如鯁在喉。

  ******

  桓尹將一個奏折扔到了桌案之上,問自己的手下,“你說那幾個黑衣人都服毒自盡了?”

  “屬下無能,還請主子責罰!”

  桓尹揮了揮手,“無妨,既是死士,問不出也正常,身上可有能識得標志的東西?”

  底下人搖頭道:“不曾有,這些人十分老練。”

  桓齊在一旁嘟囔道:“這個孫滬老狐貍,果真是厲害,這一點痕跡都不留,全都推到了言譽的身上。”

  桓尹食指輕點著桌子,緩緩道:“孫滬不會用自己的人,這些人也是借來的。”

  桓齊大驚,“啊?這老小子這么陰啊!”

  “他素來謹慎,這些人就算留下了痕跡,也跟他無關。”

  桓齊撇了撇嘴,“這老狐貍,又治不了他的罪!”

  桓尹卻是輕聲一笑,“若是這么容易,那就不好玩了!”

  看著他的笑容,聽著他的話,桓齊不由打了個哆嗦,近來自家主子越來越嚇人了!

  “殿下如何?”

  他剛問完,就見不知從何處冒出來一直在喬莊那兒的暗衛首領,連忙躬身回道:

  “回丞相,聽阿素姑姑說剛做了個噩夢,如今好了些許。”

  桓尹點點頭,說道:“殿下這身子著實有些虛,讓御膳房做些補氣的身子。”

  “是!”

  桓尹想了想,又交代道:“派人去告訴禮官,女帝大典如常舉行。”

  桓齊在一旁尷尬地抹了抹鼻子,說道:“主子,人家禮官因著你昨日那番大開殺戒,已暈了過去了,到現在還沒醒呢。”

  桓尹微微側過頭看向桓齊,笑容很是隨和,可桓齊卻生生縮了脖子,嘟囔著:

  “本來就是嘛!”

  “桓齊啊,本相有那么可怕嗎?”他的聲音很是柔和,引人心醉。

  桓齊卻仍不怕死道:“反正大家都嚇得魂不附體了!”

  “哦?”他那尾音輕輕上揚,實在是好聽,可偏聽在桓齊耳里變了滋味。

  “近來學識見長啊?”桓尹微微瞇了眸子,似笑非笑地看著桓齊。

  桓齊得意一笑,知道桓尹這是說他會用成語了,立馬拍馬屁道:

  “還不是跟著主子您學的。”

  桓尹扯了扯嘴角,“桓齊啊,其實最該魂不附體的就是你!”

  桓齊更是嚇得不得了,說了一聲“主子,我去找禮官!”

  一閃身的功夫就消失不見,首領看得都驚呆了,畢竟主子說的魂不附體對他來說那就是腦袋和身體分家了,此時不跑,更待何時?

  首領撓了撓腦袋,愣愣地問:“主子,那屬下該去哪兒啊?”

  桓尹瞪了他一眼,首領立馬縮起肩膀,桓尹幽幽道:

  “去你該去的地方!”

  “得令!”首領轉身也似桓齊一般健步如飛離去,方向是御膳房,主子關心著九殿下呢,把九殿下伺候好了,主子也會開心的!

  首領自以為地了解桓尹,內心一陣得意,面上也不禁笑了出來,只可惜通體黑衣,蒙面大俠讓人看不到他那笑容。

  …………

  “九殿下,我家主子請您前去椒蘭殿,不知方便否?”來人是喬昕身邊的大婢女。

  一路走來,或是穿著宮裝的靚麗美人,或是人精兒似的小太監,紛紛立在道路兩邊,對她屈膝行禮,垂首靜默,有的還身體打了顫兒。

  喬莊緊緊盯著這些人,往日這些宮人對她也恭敬,可如今這般真真是少見的,似是怕著她,哦,是了,不是怕她,是怕她背后的桓尹。

  桓尹啊……

  想到他,她的心似是被錘子敲打了一下,她想,要去問問桓尹的,有些話不得不說了!

  喬莊清了清嗓子,“都起來吧。”

  現如今因著昨日之事,宮人少了不少,就連男寵都不剩幾個了,看著這些戰戰兢兢的宮人,喬莊無奈搖頭,趕緊就走了。

  待得喬莊離遠了,這些小侍和宮女才松了口氣,直起身來,紛紛對視一眼,然后默默干自己的活了。

  這些人剛一轉身,又跪了下去,“參見夜南王!”

  少羽昨日去城郊的軍營,是以錯過了昨日那事,不過一晚,就被傳的沸沸揚揚,傳到宮外又變成了“九殿下生性殘暴、嗜血貪殺!”

  他今日進宮,也是為了看看喬莊,這群宮人見到喬莊嚇得夠嗆,只怕喬莊不知,早就有人說是她借桓尹的手殺人了!

  難道殺人會成癮?殺人會過癮?

  呵呵……

  少羽笑世人愚鈍,也笑這桓尹步步為營,如今又要將這惡名推給她,可她……明明就不同了!

  少羽沒搭理這群宮人,緊緊追上喬莊的腳步,身后宮人看著覺得莫名萬分,這么殘暴的殿下日后成了女帝,這夜南王不會成皇夫吧?

  再恐怖的環境,再讓人心慌的境地,也止不住這些宮人的八卦,夜南王喜歡九殿下,就被他們這么瞎猜亂想出來了!

  路過御花園,喬莊不由頓住腳步,似乎聞著花香,能有片刻的安寧。

  今日的她面容有些憔悴,雖是上了胭脂,終究有些蒼白,可在這一片花海中,還是襯得她人比花嬌。

  第一次,少羽看她如此柔柔媚媚的模樣,不禁上前幾步,幾個婢女給他屈膝行了個禮,也喚了他名號,可喬莊卻是想事情想的入神,完全沒有在意。

  待得輕輕松開這些花瓣,猛地轉身,就不小心撞到了他,還好死不死地踩了他一腳,頓時那雙鞋又被污了去。

  為什么又呢?

  因為在宮外之時,她就踩了他一腳,而且這人愛穿白鞋,甚是干凈,只可惜,又被她給踩了。

  少羽剛一感受那身子嬌軟,就見喬莊立馬彈跳開來,有點兒驚嚇,

  “你……你什么時候來的?”

  少羽無奈地聳聳肩,“臣剛到不久,只是殿下看得太入迷罷了。”

  喬莊看向幾個婢女,汐文點了點頭,但是卻緊鎖著眉頭看著少羽的,對于她來說,這個夜南王不簡單,不過看殿下的樣子不是很喜歡,心下一松,也為丞相大人松了口氣。

  喬莊扁了扁嘴,“你進宮所為何事?”

  少羽卻不答她,一雙桃花眼又瞇了瞇,湊到她身前,壞笑道:“殿下,你可要對我負責哦!”

  喬莊頓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,不由呵斥道:“夜南王請自重!”

  他卻委屈起來,“殿下在想什么呢?”

  喬莊不解地看向他,少羽見喬莊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,心中一喜,當然是他自以為的目不轉睛。

  喬莊分明是嫌棄地看著他,他卻不解其意,悠悠道:“臣這鞋殿下該如何負責啊?”

  喬莊差點兒噴出一口老血,無語地看著眼前這個“嬌美”的男人,扯了扯唇,

  “本殿下給你另一只也踩一腳,就對稱了啊!”

  少羽:“……”

  喬莊翻了個白眼,就帶著汐文她們離開前往椒蘭殿,頭也沒回地對少羽擺了擺手。

  少羽心中一陣無奈,怎么殿下避他如避蛇蝎般?

  看了看四周,覺得這宮中似乎沒什么地方可去了,索性搖搖頭回西華宮坐等喬莊。

  他也是看到喬莊身邊跟著喬昕的大婢女,是以明白不是去桓尹的靈沅宮,心中一陣舒爽,走起路來也是神清氣爽。

  ******

  喬莊剛踏進椒蘭殿,就見喬雅向她奔去,一把環住她的腿,“九姐姐……”

  她聲音軟軟糯糯的,十分好聽,喬莊揉了揉她的小腦袋,看向喬昕,喬昕本來是有些尷尬的,畢竟昨天還以為人家是歹人。

  喬昕喚她進了屋,這一次,喬昕是真真正正感激她的,也是真真正正把她當自己的甥女的。

  她說:“丞相昨日來姨母這兒說了昨日之事,”她嘆了口氣,繼續道:

  “孫滬那老狐貍的詭計,姨母險些信了,昨日之事多謝你了。”

  喬莊笑了笑,說道:“最終不還是丞相救了我們嘛,也該感謝丞相才是。”

  喬昕卻是抿了抿唇,然后輕瞧了她一眼,猶豫了片刻,才悠悠開口,

  “小九可歡喜丞相?”

  “啊?”聽喬昕如此直白的問,喬莊毫無準備,有些驚疑不定,

  “姨母怎的這般問?”

  喬昕搖了搖頭,只道:“沒什么,就是想告訴小九你,有些人是值得的,莫要錯過,而有些人,天生就是不能碰的。”

  喬莊皺了皺眉,脫口問道:“那姨母以為,丞相屬于前者還是后者?”

  喬昕卻是悠然一笑,對她道:“小九,你是未來女帝,天下之主,若是想要,又有什么不能碰呢?”

  可若有的東西碰了就是毒,還要去碰嗎?

  對于喬莊來說,桓尹就是如此,明明有過一瞬間心動,想要靠近他多一點,可后來發現,他們之間的距離太遙遠,如九天銀河,似乎望不到盡頭。

  喬昕又悄聲對她道:“桓尹曾說過‘桓尹認主,一生只一次’,姨母同你說這些,就是讓你看清楚人,夜南王雖是不錯,但到底荒唐了些。”

  喬莊疑惑地看了喬昕一眼,卻見她身邊的大婢女微微低垂了頭,想必剛剛和雅兒玩鬧,這婢女就將剛才之事告訴了喬昕。

  原來,這些人都對桓尹印象極佳,對其十分看重,以至于如今她也迷糊了,對于桓尹來說,她是傀儡還是主?

  他們可以跨越那道鴻溝嗎?

  ******

  喬莊還是忍不住去找了桓尹,桓尹見到她來也是微微一愣,隨即露出一個好看的笑容,

  “殿下身體無大礙吧。”

  喬莊抿了抿唇,然后揮手讓這些人都下去,屋子里霎時間就只剩下他們兩個。

  喬莊看著他,似是要將他每一處都看得仔仔細細,她說:

  “桓尹,今日我來是有很多事想問你,你……可不可以如實回答?”

  桓尹輕輕側過頭,那樣子竟也是十分誘人,然后將手中的書放下,隨意地坐了下來,

  “殿下請說!”

  等了半天沒聽見喬莊說話,他不由抬眼看她,只見喬莊一臉的糾結,桓尹不由輕笑一聲,“殿下有什么話說便是,如今這般扭捏倒不像殿下性格。”

  喬莊打斷他道:“你我兩人的時候,就不要再叫我殿下了。”

  說罷,她便低下了頭不看他,桓尹卻是瞇了瞇眸,看來今日她的到來并不簡單啊!

  果然又聽喬莊道:“你也知道我的身份的,何必兩個人的時候還要裝模作樣。”

  她的語氣有些沖,她原本是不想的,可就是忍不住,看來對他這般肆意妄為的行為她還是有氣的。

  沒有經過她允許,不顧她的掙扎,執意帶她進了這大楚皇宮,她心中是不愿的,可如今說恨他……倒也不至于!

  “桓尹,你告訴我,真正的九殿下在哪兒?”

  原本還是有些笑意的桓尹,頓時笑容一斂,冷冷看著眼前的喬莊,喬莊的心頓時沉入谷底。

  桓尹的冷漠是她第一次看到,也真真將她的心給凍上了,她想,果然她與桓尹是沒有可能的。

  “有些話,殿下要知道是不該問的。”

  她沒有能力反抗,只能處處掣肘;她想要去親近他,以為他對自己是不同的,可果真這人當她是個玩物。

  “你救我是因為我喬莊這個人,還是因為不能少了‘九殿下’?”

  她逼著自己問出這些話,桓尹突地一笑,“你便是九殿下,大楚自然不能少了你。”

  哦,原來明知答案是自己心中所想,可偏生要去問問,再傷自己一回。

  人果真是不能有期待的,她問:“那你是從最開始就在利用我嗎?從齊王來臨安到昨日之事,你從頭到尾都在利用我對嗎?你設局引出宮中眼線,將他們連根拔除,所有人都知道你在利用我,可我卻總覺得……你對我……”

  那句“不同的“,她說不出口,總是覺得自己是自作多情的,不想再讓桓尹看扁了自己。

  桓尹皺了皺眉頭,喬莊繼續道:“桓尹,若是當時我沒有被迷倒,而是被毒害呢?你的暗衛明明在暗處卻不救我,就是等那最后一箭嗎?”

  “可是如果我死了呢?如果那一箭射的近了些,要了我的命呢?”

  桓尹勾了勾唇,終于道:“所以不要讓你輕易去救人,若是你死了,又該怎么辦呢?”

  又該怎么辦呢?

  他的語氣漫不經心,卻透露出他那毫不在乎的意味,似乎是覺得其實喬莊這個人死不死都無甚大礙,只是她的身上掛著個‘九殿下’,就不能隨意去死。

  他又輕笑一聲,說道:“不過殿下莫要多想,這一切不都沒有發生嗎?而且……”他頓了頓,走到她身前,還是如昨天一般,掬起一縷發給她別到耳后,

  “殿下,他會抓七世女和你,便不會殺你,所以殿下安心吧,今日,臣就當你沒來過。”

  “桓尹!”她仰起頭瞪視著他,仔細看,會發現她的眼里含著珠光,

  “所以,你什么都不在意,你算計了所有人,對嗎?”

  桓尹不解地看著她,總覺得今日的她有些怪異,但是哪里怪異他又不懂。

  可并非是喬莊怪異,是他從來不懂世間愛恨罷了,在他二十余年的時光里與他靠的最近的女子是喬莊,可卻是帶了目的和算計的。

  他說:“朝堂之上,何處無算計?”

  一句話,斷了她的念想,她終于明白,他們之間的距離何止一步兩步,原來處處都是算計……

  她轉過身的一剎那,淚花翻飛,她打開門,風吹起她的紅衣,張揚肆意。

  桓尹看著她的背影,心中有了一絲漣漪,可轉瞬間又歸于平靜。

  ******

  少羽在西華宮轉了良久,還不見喬莊回來,易萱本是留下來照顧嘉柚,見此不得不給他端茶送水。

  但幾個丫鬟還是把桓尹看做第一位皇夫的,是以看見他來心中并不是十分歡喜,生怕他將喬莊搶了去。

  易萱時不時瞟著少羽,少羽終是被她看得無語,

  “易萱,本王是長得帥了些,但不至于總這么偷偷看本王吧。”

  易萱一噎,隨即笑道:“王爺誤會了!”

  “誤會?誤會本王長得帥?”

  易萱一臉黑線,趕緊擺手,“不是,奴婢的意思是……”

  易萱本就是穩重的姑娘,何曾被人如此調侃過,當即嚇白了臉,見小丫頭被嚇到了,少羽輕聲一笑,

  “本王自詡風流無雙,你小丫頭看入迷了也正常。”

  易萱:“……”

  她決定不再說話,因為夜南王的腦回路不是一般人能夠企及的。

  少羽喝了三四杯茶也不見喬莊回來,左等右等也不見人,時不時動一動去門口張望一番,實在忍不住,看了眼易萱,

  “你家殿下去齊王那兒做什么?”

  易萱搖了搖頭,“奴婢不知!”

  少羽翻了個白眼,又問她,“你今日為何沒跟著?”

  “奴婢是留下照顧嘉柚的,嘉柚到現在還發著高燒呢。”說著,幽怨地看了他一眼,那意思就是他耽誤了自己照顧嘉柚。

  少羽無奈,這奴婢和主子一個性子,似乎都不是很待見他,想他堂堂夜南王啊,怎么被這幾個小丫頭嫌棄成這樣。

  易萱想了想,又似是開了竅,連忙道:

  “哦,殿下還可能去了丞相那兒,殿下說要去看望丞相……”

  話還未完,就見少羽面色冷了下來,看著他這般模樣,易萱漸漸也不說話了,雖說丞相昨日兇了些,可那些人沒幾個好人,總歸她心里還是向著丞相的。

  畢竟,夜南王風評不太好,在大楚都城就沒人不知他風流的,而且為人太過豪放不羈了,實非殿下良人,是以她有的沒的都說了些。

  少羽卻是冷哼一聲,“那人還在背后編排你家殿下,偏你家殿下是個沒心肝的!”

  說罷,掀袍而去,易萱在身后扯了扯唇,殿下那般聰明怎么會是個沒心肝的?

  果然夜南王是不適合殿下的!

  …………

  待得喬莊回來,易萱也把少羽來這兒等她的事說了,看了看她并未很在意,心中想著:看來殿下還是歡喜丞相多一些的。

  “夜南王問殿下你去齊王那兒作甚,奴婢說不知,只說了殿下可能去了丞相那兒。”

  丞相?

  儼然桓尹、丞相這等詞在她耳朵里是過濾不去的,她抬眼看了眼易萱,易萱笑道:

  “殿下之前不是說有些事是要問問丞相嘛,是以奴婢以為你許久未歸,是去了丞相那兒,就告訴夜南王了。”

  “他說什么了?”她給自己倒了杯茶,好奇問道,畢竟少羽不是無緣無故會來西華宮的人,而且她真沒想到,之前御花園一見他沒和自己說什么,卻來西華宮等了她小半天。

  喬莊以為有什么事,可又想到若是要緊事,在御花園少羽就會和自己說,想必也不是什么要緊事。

  易萱想了想,說道:“似乎……夜南王……他……他說有人在背后編排殿下,還說……還說……”

  喬莊聽前半部分說有人編排她,腦子中靈光一閃,難不成昨日宮人那般怕她,并非因為怕她身后的桓尹,而是有人說了什么?

  看了眼易萱,催促道:“還說什么了?”

  易萱一咬牙,沖口而出,“說殿下你是個沒心肝的!”

  “噗!”一口清茶噴了出來,喬莊拿袖子抹了抹,易萱也連忙給她擦拭,喬莊看著她,問道:“夜南王說的?”

  看易萱點了點頭,她更是氣極,正愁沒地方撒氣,頓時罵道:

  “他才沒心肝呢!他全家外加他祖宗都沒心肝!”

  眾人:“……”

  殿下啊,他祖宗不也是他全家里的嗎?

  “對了,嘉柚可好些了?”

  易萱點了點頭,“好多了,今日晚間可沒少吃飯。”

  喬莊噗嗤一笑,“這丫頭還真是個吃貨,怎么都不會餓了自己肚子。”

  易萱也不由得笑了起來,“是啊,還說明日想吃四喜丸子呢。”

  幾個人說了一會兒,就見阿素姑姑進了屋,一臉喜色,

  “恭喜殿下!”

  剛一進屋就恭喜她,著實嚇了喬莊一跳,“何來恭喜可言?”

  她噘著嘴,覺著這些日子實在沒有喜事,而且自己的名聲可又回到了什么心狠手辣啥啥的,著實讓她無語。

  阿素姑姑掩唇一笑,“再過七日就是女帝登基之日,今日丞相還找了奴婢囑咐了一番。”

  “桓尹?”

  阿素姑姑點點頭,“奴婢去時,殿下還沒回來呢,不過路上也沒碰著殿下。”

  喬莊卻沒在意看沒看到她,只是覺得桓尹似乎很是看中阿素姑姑,聞言問道:

  “他……囑咐阿素姑姑什么了?”

  阿素姑姑滿眼的欣喜,“自然是說要將殿下打扮得漂漂亮亮,過幾日還要讓繡娘來給殿下量量身量,趕緊趕制出來朝服。”

  阿素姑姑自顧自地說著,難得見她這般歡快,時不時說著要給她帶什么樣的金冠,朝服又要怎么設計,日后上朝也得趕制出幾件衣服來。

  喬莊好笑地看了眼阿素姑姑,阿素姑姑素來是一本正經的,也不是很愛笑的人,如今這般歡喜真的是為她由內而外地開心了,想著,心中又是一暖,她很幸運,西華宮的人對她很好。

  人總是要學會滿足的不是嗎?

  ******

  女帝登基如期舉行,這一次百官再次見到喬莊都是精神一凜。

  喬莊無奈地看著他們,看來那些謠言還真的入了人心,也不知是桓尹傳的,還是另有其人?

  不過她也不想問問桓尹,雖知桓尹不會撒謊,但她卻不想再對他抱有幻想,充滿算計的人總是讓人想要離得遠遠的。

  今日的她是美艷的,卻多了高貴與華容,她是嫵媚的,卻多了帝王之風。

  廣袖飄飄,紅衣翩飛,唇色似火,眸光如冰,不是盛艷,卻是冷媚,好似她生來便是高貴的帝王,好似這天下本就是她的。

  眾人看呆了去,喬莊的金冠在陽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,讓這些人想看得仔細,卻仍是看不清,只是覺得那高處之上是個真真的美人帝王。

  那是個誰也不可褻瀆之人,是個執掌江山之女……

  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!”

  看著這些跪拜的人,她的眸子沒有一絲波動,只是在眾人低頭之際,她的眼尾輕輕掃向那一襲白裳的男子,半跪在地,那高傲的頭顱竟會向她彎下。

  “桓尹認主,一生只一次。”

  那是從喬昕口中得知的,所以……桓尹,你是認我為主的嗎?

  她緩緩將目光移向底下的大臣,她輕輕抬起雙臂,寬大的衣袖隨風擺動起來,甚有氣勢。

  只是她不知,她回轉目光之際,有一人也在下方微抬起頭看著她。

  少羽想,這短短二十余載,他再沒見過一個人能比她美,她果真是不同的,柔美可、軟萌可,這高傲亦可。

  “眾卿平身!”

  這一聲,擲地有聲,敲打在所有人的心上,也擴散至整個大楚!

  從這一刻開始,她便是個女帝了,摒棄了那個殿下稱號,是這大楚最尊貴的女人!

  她非鳳,而是龍!

  喬莊突然詭異一笑,沒人知道她這個笑容代表什么,可她卻知道自己想要什么!

  她不要被人安排的人生,不要按照別人所規劃的去活!

  桓尹不是愛算計嗎?那她為何不能來拆了他的算計?

  不就是個掌天下,斗群臣嗎?她又為何不能治一治桓尹?

  他要她當女帝,她當!他要她聽話,她聽!

  可她可以背地里陰他啊!他既然處處掣肘于她,那她便玩弄帝王之術,背地坑他!

  這一日開始,坊間傳聞,丞相大人愛慕女帝大人愛得死去活來!

  可偏偏女帝大人醉生夢死,愛寵宮中侍君,絲毫不看丞相一眼的!

  后又有傳言,丞相大人心念女帝而不得,竟抑郁成疾,可這疾卻不能與外人道!

  后又見女帝大人急急奔到丞相府,出來時卻是亂了發髻也絲毫不在意!

  這坊間傳言種種,不知何可信,何可聽?

  只是,這一刻的喬莊,便決定了,她還不好好當這個女帝了!一切都以氣死桓尹為目的!

  ******

  喬昕之所以再在臨安耽擱數日,也是為了參加喬莊的登基大典,如今親眼見她成了帝王,心中還是欣喜的。

  當日她那一句“眾卿平身”,真的是讓皇族之人心中震蕩,當時群臣立身而站,阿蠻也是一臉開心激動,雅兒就差要拍手了,喬昕和喬儀面上不顯,可心中也是安慰的。

  她可能不知道自己身后有這么多人是喜愛她祝愿她的,但喬莊仍對她們很好,還特意派人去一品仙買了十幾只烤鴨給喬昕她們母女送了去,那幾個本來對她不是很友好的姐妹都對她改了觀。

  這些人偶爾在她下朝之時就圍上去跟她談天說地,因為她們發現這個女帝似乎懂得很多。

  比如說,她會說如今流行卷發,卷發是什么呢?就是將頭發一段一段卷起來,她們不懂啊,于是拉著她詢問。

  有時,她還會說夏日里怎能穿如此厚重的衣服,還是應該清涼些,便告訴她們在衣裙里可以不穿褲子,改穿安全褲,讓她們頓覺涼快不少。

  近來這日頭更大了些,女帝又告訴她們可以做水果撈,什么是水果撈呢?

  就是將水果切成塊然后放在冰冰的牛奶里,然后調一調味道,果真是鮮美的!

  是以,幾個姐妹天天研究如何穿衣,如何做發型,如何做冷飲,好不美哉!

  有人問:“陛下,你今日怎么不上朝?”

  “要和姐妹們話話家常。”

  “陛下,你今日早朝怎的退的如此早?”

  “要和姐妹們做茉莉花茶!”

  “陛下,你今日為何早朝上睡了過去?”

  “因為昨日給姐妹們燙頭發了!”

  所以,諸位大臣發現,這女帝自從登基之后愈來愈荒唐,而這些世女們卻高興得很,不過也有人擔憂。

  喬榛對她道:“你本不是這般性子的人,如今這是為何?”

  喬莊卻是輕輕一笑,“朕本就是這般性子的,只是三姐姐不知罷了。”

  喬榛幽幽嘆了口氣,喬莊想到一事,說道:“你與宋逸云的事,朕明日賜婚!”

  喬榛一震,不禁抬頭看她,卻見她笑意盈盈,目光極為柔和,喬莊說:

  “他是個好兒郎,你嫁與他,不會受苦的,有朕賜婚,也是文淵侯府的美事一樁!”

  是以,喬昕本來想登基大典之后走,又走不成了,甚至還得叫自己的王夫過來!

  文淵侯接到這個圣旨,雙手都有些抬不起來,不知從何時起自己的庶子竟有了這般本事。

  文淵侯這個人沒什么大本事,但身份卻是一等一的好,太祖開國年間的大功臣,是以世代承襲侯爵之位,而他的妻子是順無帝早夭兒子喬緒的小姨子,這也算是跟皇族沾了點兒光。

  所以,文淵侯也是個懼內的,年輕時不小心風流留下了宋逸云、宋楚云這兩個種,倒也沒有什么別的毛病了。

  而文淵侯夫人卻是個不得了的,為人甚是驕矜,分分鐘難以忍受宋逸云二人,是以這兩個庶子雖是有才華,但卻一直被處處壓制。

  而如今喬莊賜給庶子一個世女,果真是抬高了宋逸云的身份,更別說之前還讓他當大學士了,這分明就是要抬宋逸云在宋府的地位啊!

  文淵侯雖然有時候不太有腦子,但這種時候他還是拎得清的,想著回去得和夫人說一聲,讓她莫要再針對這兩個庶子了。

  文淵侯領過了旨,謝過了恩,喬莊看著他一臉愁容,緊鎖眉頭,不由有些好笑,

  “文淵侯,怎么?對朕的安排不滿意?”

  文淵侯聞言,連忙跪地道:“老臣不敢,陛下能賜婚,老臣豈有不滿之意。”

  “那為何緊鎖眉頭啊?”

  文淵侯內心糾結,這陛下平日里上朝也沒有這么較真啊,怎么今日偏偏揪著他不放了呢?

  “老臣……老臣是想……啊,該請齊王夫來臨安的。”

  喬莊點頭,“是該請齊王夫來,你今日回府便休書一封吧,好表達你的殷切之意。”

  文淵侯訕笑了一聲,喬莊又道:“聽聞再過幾日便是老夫人的壽辰?”

  “回陛下,老母今年六十大壽!”文淵侯很是歡喜,他雖不成材,但也不惹禍,也是老母親教導得好。

  文淵侯這個人不拔尖也不是很平庸,為人臣子,他這樣剛剛好,也可能宋家也就是文淵侯府能從太祖開國存留至今的原因吧,歷代文淵侯都是不出挑的,也是不會出錯的。

  “聽說文淵侯宴請了很多朝中大臣?”

  文淵侯聞言,心中一慌,以前順義帝可沒這么揪著他不放,怎的九殿下一登基就是賜婚又關注自己母親壽宴的,如今還知道自己宴請了大臣,陛下心中可是有懷疑?

  他嚇得立馬跪下,面露驚恐,“陛下,臣只是想為母親慶賀一番,絕無他意,臣就想著人多熱鬧,也讓老母看看臣與朝中大臣還算過得去,讓她放心些……”

  他又絮絮叨叨說了一些,喬莊抽了抽嘴角,擺了擺手,對他道:

  “朕就是隨口一問,你不必如此慌張。”

  文淵侯頓時松了口氣,抹了抹額上的汗,立馬露出了笑臉,“多謝陛下,多謝陛下!”

  這般作風,自然是有大臣嗤之以鼻的,比如孫滬……

  喬莊看孫滬那橫氣的樣子,不由好笑,問他道:“輔國公,文淵侯也請了你去?”

  孫滬沒想到喬莊會問他,心中一緊,心中猜疑喬莊這是懷疑他與文淵侯走得近,有結黨營私之嫌?

  但他可真是多想了,果然陰謀詭計玩得多的人心思都是比別人多上幾環的,喬莊問這個,真的純屬好奇。

  孫滬立馬躬身道:“文淵侯是邀請過微臣,但微臣可未曾答應,還望陛下明鑒。”

  喬莊翻了個白眼,得虧孫滬這是垂著頭沒有看到,要不然都得氣死,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屁孩還敢對自己翻白眼?

  若說桓尹是蟄伏伺機而動的狼,那么這個孫滬就是虎,是一個隨時隨地會沖出來咬一口的禽獸。

  嗯,喬莊覺得這個比喻還是很貼切的,她對孫滬道:“哦,輔國公不去啊,”然后又沖著文淵侯道:“文淵侯,你是大楚的貴族,你們侯府為大楚立過汗馬功勞,朕……該是去的。”

  眾人一愣,皆不解地看著她,桓尹聞言也皺了皺眉頭,喬莊卻不理會他們驚訝的表情,擺了擺手,就退了朝。

  看著如此瀟灑的喬莊,少羽不禁勾起嘴角,這大楚朝堂,果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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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自認為這章夠肥了,我的存稿也癟了,嗚嗚嗚~~~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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